爱咋咋

[宁鸣]与君共

*我果然是……码字无能星人ry


【宁鸣】与君共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眼,似是长居暗室久未见光之人一般。怔忪片刻又垂下手,兀自笑了起来。

呀,这宅子,可算是遇着晴了。

 

*

 

蝉鸣。青空。空气燥热。

是夏。

 

巷口蹿出一只猫,轻巧跃上了铺着黑瓦的墙头,悠闲地踱着步子,没过多久便停了下来,眯缝着眼蹲坐着舔弄起爪子,目光慵懒扫过正朝此处走来的金发少年。

 

漩涡鸣人一手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里攥着张潦草画着几条线的纸,唔,我们姑且称它为地图。原来的屋子已经没办法住人了,而自己又不愿劳烦旗木先生,兜兜转转好些日子才找着这么一处合适的居所。说来也奇怪,听中介说那屋子挺大的,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空置着,寥寥几位住过的房客都奇怪地在短时间内搬离了。久而久之租价竟降得比那些远郊的小屋也低了。当然,这些诡异的传闻,漩涡天不怕地不怕脑袋缺根筋鸣人,统统没有放在心上。

 

他抬手拭去滑落眉间的汗粒,有些迟疑地望向不远处静默的屋子,又垂眼看看手里的地图,如此这般来回多次总算是定了神,咧着嘴大踏步朝前迈。

 

“就是这里啦!”

“漩涡鸣人参上!请多指教!”

 

墙上懒懒摊着的猫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吼惊得炸毛跳起,转瞬间没了影踪。

 

而冷寂的庭院,依旧不起波澜。

 

*

 

太久了。

他已在人世游离太久了。

 

渐渐的他开始遗忘。记忆变得不像是自己的,有时他脑中会闪回一些破碎零散的片段,他却如同旁观者,无从感知人物的悲喜。

 

到如今就连姓甚名谁都不知了。

 

不过这倒是无妨,不过是失掉了标签而已。再者,本就不会再有人唤起。无用的东西,忘了也罢。

 

令他真正介怀的是,留在这里的初衷。

 

他想知道自己是为何执拗地固守此地,百年来始终不愿堕入轮回。宁做荒屋的一缕幽魂。

 

可怎样都只能扑进一团浓稠的红雾里,辨不清明。

 

于是他也不费神去想了,时机一到,自会见分晓的,他想。

 

他等啊等啊,院里的小树已参天,灼眼的白墙发了黄,现出斑斑裂痕,那坚实的屋瓦啊,在连年雨水的敲击下,也经不住破了洞,湿气涌入,屋内长起霉斑。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人,年华正茂的可爱女子,落魄潦倒的贫苦上班族,一对古稀的老夫妇,他们都没能久留。

 

不是答案。不是他要的答案。

 

屋子空置了下来,一晃又是好多年过去。

 

他站在树荫里,听着遥远地方传来的微弱的昆虫鸣叫的声响,盛夏里挟着汽水甜腻味的风倏忽飘过,叶子颤了颤,他系带的黑发依旧安静规矩地垂落身后,仿佛两个世界。

 

他听见脚步声愈加近了,数不尽的声音在脑内回旋交织着,画面飞速运转起来,白的,蓝的,金的,橙的,黑的,红的,红的红的红的红的全是红的。

 

头疼欲裂。

 

“天才……火影……日向……宗族……”

“你有一双比我更厉害的眼睛。”

“因为……你说我是天才……”

“Na……”

 

*

 

漩涡鸣人安逸地在此地扎了根,平稳度过了几个月的时光。庭院里堆起了落叶,风一吹簌簌地响。

 

期间中介小姐不放心地过来探望过几回,见他过得风生水起似乎有些讶异。

鸣人丢开那只不领情的死猫,抱臂皱着眉头开了口,“有什么问题吗?春野小姐老是这么神神叨叨的难怪一直嫁不出去——”

“漩、涡、鸣、人!”

“啊!好痛QAQ!太暴力也会没人要的——喂你又来!春野小姐我错了……”

于是那次愉快的会面之后,中介小姐再也没有来过了。

 

旗木先生时不时就会送些东西来,食物还有生活必需品之类,他是鸣人国中的老师,了解了鸣人家里的情况之后一直对他关照有加,曾多次提议让鸣人搬进他家,屡屡受挫也就不再提了。也算是鸣人最亲近的人。

 

鸣人白天念书,忙着各种兼职,夜里便靠着门坐在木地板上,他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对着星星说的话,一定能传达给爸爸妈妈吧。即便连相貌都记不清楚,他也是这样思念着他们的。

 

“阿嚏!”

 

他揉揉眼睛吸了吸鼻子,天已经亮了,昨天自己竟穿着短袖在房门口坐了一宿,搓了把冰凉的手臂,这下一定是感冒了。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胡乱擦洗了下抓着书包就出门了。

 

不料想病情却严重了起来,等到一天结束回家时脚下步子都开始飘了,跌跌撞撞摸进房门,扔了东西便窝进被子里。视线里尽是晃动的雪花屏,身子时冷时热,脑袋像是灌满了铅,沉甸甸地歪在枕头上。

 

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他这么想着,眼皮再也承受不住,阖上了。

 

日西垂,染红半边天。

逢魔之时。

 

房间里温度骤降,鸣人闷哼着蹙额裹紧了被子,朦胧间感觉额头一片冰凉。他迷迷糊糊地强睁开眼,隐约见着一人跪坐在身侧,黑的白的。黑的发。白的瞳。莫名就安了心,复沉沉睡去。

 

身侧的人抿着唇,眉头微紧,雪白的眸子里读不出主人的情绪。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毫无血色的手,抚弄起眼前人毛躁的金发,呢喃着,“Naruto……Naruto……”温柔绵长。

 

 

 

“哟,你醒啦。”

 

一睁眼就是银发青年过分挨近的脸。想也没想便一手推开。

 

“……卡卡西老师?”鸣人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询问地望向眼前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啊,睡梦中听到了心爱学生声泪俱下的垂死呼唤于是连夜跑来了这里老师一直担心着你一宿没合眼呢——鸣人你感动吗考虑一下跟我回家吧?”来人说话间执起了鸣人的手眼睛blingbling地闪烁着。

 

“……卡卡西老师。”鸣人一脸挫败地抽出手。昨天那个人……难道是自己烧糊涂了?

 

“那个……我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诶?”

 

*

 

枝头的新绿,清晨的鸟鸣,草间的露水。

耀目的日光,荡漾的水纹,不倦的知了。

金黄的麦穗,归土的落叶,暗夜的白霜。

凛冽的寒风,纷飞的白雪,枯哑的枝桠。

 

白的黑的,白的雪,黑的瓦。

深冬。

 

鸣人在庭院里住下就再也没离开,他有了自己的家庭,翻新了院落,宅子渐渐热闹起来,掰着指头又是一个十年。

 

这一年的鸣人已经是两个小鬼头的爷爷了,金发渐渐哑了光,碧蓝的瞳孔亦有些浑浊,可他却仍像个长不大的小鬼,整天整夜没完没了地跟着孙子厮混,咧着嘴笑得开怀。

 

冬日里草木尽枯,赤裸黝黑的枝桠上落满了剔透的六角白晶。

 

鸣人坐在蒲团上静静看着,突然侧过头直勾勾地望向某处,眉眼弯弯唇角勾笑,瞳仁里映出的是白的墙。

 

“我就知道,那不是梦。”他回过头,自顾自地说着。“大概是命数将尽,最近总能看见一些特别的东西啊。”

“我一直都舍不得走,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再出现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看,我可算是等到了这天。”

说着他又偏过头,“你一直留在这里,是要等什么人吗?”

 

身旁的空地上缓缓现出一人的身影。

黑的发白的瞳。黑的白的。

 

“我已经等到了。”那人倾身拥住他,动作轻缓,触感冰凉,“再见了,Naruto。”

 

身前的人一点一点消散,飘向天边。

 

鸣人出神地看了会儿,低头叹了口气,“怎么这就走了啊。还想问他名字呢,不过,”他微笑着闭上眼,“都不重要了。”

 

他呀,要睡好长好长的一个觉咯。



 

——何为初衷?

——我只是遗憾,没能伴你终老白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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